地球还在转。

无常的气候,让八月的北方小城提前感受了一把秋的清凉,骄阳西去,凝落的水汽中更藏了丝丝寒意。漫步到幽巷尽头,惊异儿时每次路过总心心念念的街心小园不知何时竟离住处如此之近。

引得小朋友驻足回首的,也不过是铁栏旁漆成藻色的攀爬架,没有新意的锻炼器材,规规矩矩中心对称的模样,“登顶”的乐趣现在想来尚不及大公园中“太空球”的几分之一。穿过园门,仿佛与浓浓的夜融为一体,墙头漏进一点银亮,是干道旁的灯光。长大后唯一去过的“高处”就是教学楼顶层的教室,踩上攀爬架三两步,心脏开始像阔腿裤的裤管一样在风里晃。喜欢“爬高上低”是父母对我小时候再贴切不过的形容,个头和野心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天天窜上去了,却不知何时患上了对高处的恐惧。

往园里更深处走,靠墙站着一个滑梯,长着一说到滑梯脑中就能浮现出来的样子——辨不清颜色的铁质台阶配略有弧度的大红塑料滑板,我甚至猜测它是不是为大人设计的——伸手就能抱下赖在上面不愿回家的小孩的高度。忽然间想起公园里那尊大象滑梯,宛如一头真正的战象,在母亲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立在那里了。依然清楚地记着,同是夏夜,碰碰车和旋转木马重归沉寂,小孩的尖叫,成人的吵闹,都随着渐沉的夕阳而散去。三步并两步飞上灰岩凿成的矮阶,摩天轮停止转动的一瞬,它的脊背成了整个公园的最高峰。借着重力直线飘滑,控制不好速度飞出滑梯的一刹,大脑受到神经传来的有关地壳硬度的信息。

第二次踏上石阶,仿佛钻进时间的间隙,任凭记忆的潮水将自己淹没:又回到那个认不得东南西北,和最要好的小伙伴手牵手排队春游的年纪;回到那个躺在小姐姐怀里尖叫着冲向地面的年纪;回到那个喜欢沿着滑梯板向上爬的年纪;回到那个飞在半空中发现母亲的相机镜头,抛去一脸明媚的年纪……

被时间推着长大,心里却藏了个小孩,看到货架上的发条玩具都会兴奋不已。镜子里架着眼镜一本正经的那张脸,掀起刘海还同小时候一样。最美好的时光总是已经过去,留下一口袋的回忆。趁着没有老去还没忘记,讲出来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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